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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里那棵银杏
2021年11月09日 16:39:39  嘉善新闻网

  

  银杏,在植物学的词典里,是数亿年前出现在地球,经受了第四纪冰川的浩劫而幸存地球的稀有树种。城里有棵银杏树,那棵银杏,是飞鸟衔来的种子撒落?是人们的手植?为什么远古的孑遗存放在这里会萌芽生根?那苦涩的白果芯包含了怎样一种心思?

  亿万年的延续,依然是生命的绽放。且看,城里那棵银杏树,不见生命初起的朝气蓬勃,但有秋阳下的金黄。城里那棵银杏,饱经风霜雨雪,虔诚地站立四季,越过夏天,与阳光一起披上金色,而后将身上的颜色渐渐脱尽,让世人领略大地的丰收。

  城里那棵银杏,有一个美丽传说。传说四百年前,这里的百姓,感于一个乡人,在外为官正直、自身清廉、办事公道,他回到乡里后修桥铺路,乐善好施,为百姓做了很多好事,所以百姓为这位当过官的乡人种下了这棵银杏树,人们不单用这样的方式纪念他,还在树的旁边以他名字立祠纪念。物换星移,沧海桑田,四百年太短,然而,树木已拱,当年的祠堂,变为青砖黛瓦的民居,淘米烧饭的夫妇,燃起晨炊的灶火,袅袅的炊烟,包裹起屋外骑着竹马的孩童,银杏树边已是寻常人家的院子,院子门前筑起一道砖砌的围墙。高大的银杏立在围墙之内。

  一天又一天,一年又一年,城里的那棵银杏,不再青涩,树皮斑驳,少有枝蔓,它看似龙钟却仍然躯干挺直地活着,与世人一起见证世事变化。城里的那棵银杏,它活在我童年时,我们这座小城城墙已经颓废,东门城墙只剩解放戏院东侧的一段残垣,西门只剩下一个孤立的城门。城北门的残垣下面是垦荒出来的菜地。唯有南门,一段残破的城墙,用为练兵场上遮挡子弹的屏障,改称为陆军操场。城里那棵银杏,它活在我少年时,原来瓶山上的老银杏早已作古;罗星湾石龟旁的老银杏树不堪水击掏空了根部的泥土,倒扑水中失却了容颜;罗星坛上,关帝庙后面那挺拔的三四棵银杏,也悄然消失。城里的那棵银杏,它活在我青年时,每一次走上我务农的乡村道路,都要从它旁边走过;每一次去人民广场游戏,必须经过它的旁边;每一趟人民广场始发的集会游行,人们也都要路过它的居所。

  岁月流逝到今天,城里的那棵银杏,成为城中唯一的高龄银杏,路过的人总会侧目仰视它的伟岸,把它当作小城里的人行走的路标。那棵银杏,它见证过县衙变成人民的广场,广场上的地堡抗击过日寇的入侵战斗,它见证过广场西北阿育王塔的消亡,西面新建了游泳池、篮球场,东面有了工人俱乐部。它见证过一条弄堂变成了街道,街道的东面建起了学校。它见证了城市的拓展,高楼大厦林立,高速列车驰骋,乡村民居更新。每至秋天,城里的那棵银杏树,任凭秋风将它的叶瓣一瓣一瓣地剥落,它不言不语,不骄不躁,目视身下的土地变成金黄,默默地注视着人世间的创造和变化。

  回眸小城的这一棵树,它为纪念一位乡贤而植,这棵树站立了四百年后,仍然充满生机。我看见,秋风起,新城路上,新植的银杏树下,金色的落叶铺满道途,满地的金黄让人联想,小城新植的行道树为何也是银杏?大概是银杏一叶可见秋,在祈望收获的晚秋,银杏叶落纷纷,它那种与稻熟相似的金黄,是成熟的标志,是同于水乡稻米丰收的颜色,它温馨从容,平和宽畅,给人安稳放心的感觉。

  一座小城,一叶扁舟,一群从田野或弄堂里走出来的乡下人,一棵跨越多个世纪的银杏老树,一把收割的镰刀,这并不是地嘉人善的全部。我知道,“乡俗尚敦庞,少犯宪辟”才是遗传在当今嘉善人血脉里的基因。小城嘉善,因此而生。然而,城里的那棵银杏即使是没有这样的品性,也一定是见着过这样风景的。



来源 嘉善传媒中心     作者 通讯员 朱 坚     编辑 章永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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